跟我熟識較久的朋友都知道我是苦過來的孩子,一路上走得很艱辛,背負著家庭龐大的經濟壓力,尤其是在十多歲到二十出頭的那段少女時期,事過境遷,在工作收入穩定後,情況慢慢改善,後來母親離世,弟弟出社會工作,我那肩上的石頭也慢慢地放了下來,但有一些回憶總會不定時的被事件給勾起。
最近一個朋友,在不經意的聊天之中,透露出她的無助,因為長期的收支不平衡(其實應該說是收入過少),導致家庭背負了卡債,而最近出生的寶寶更加添了很大的壓力,不僅緊繃了家庭的氣氛,更讓這位媽媽時時擔心的哭,因為母奶不足又買不起奶粉,加上寶寶健康狀況多,種種壓力夾擊之下,我相信他已經是快要承受不住了。
曾經一路這麼走過來我的,心情是十分感同身受的,在媽罹癌化療的那幾年日子裡,爸爸患有心臟病卻要擔任照顧媽的重大責任,而弟弟只是個高中生的孩子還半工半讀希望補貼家裡,當然,家計的重擔落在我的身上,那時,我只不過是個19足歲的社會新鮮人罷了,記得當時家裡的房租,生活費,母親醫藥費,長期的中醫藥材費用,偶爾的民間偏方,全家保險費等等,每個月我必須有七萬以上的收入才能收支平衡,為了這龐大的經濟壓力,我選擇了唯一可能達成這個收入目標的工作-業務人員,而當然,人的潛力是無窮的,為了拿到足夠的薪水,我每個月的業績都是over achieve,我自己省吃儉用,勉強能支付家庭開支;但是,上帝的考驗總不是那麼單純而已,印象很深的一次,才剛拿了該月的錢回去,媽媽就說,家裡臨時又有一筆支出,需要一萬多塊,坦白說,我每個月身上都只有幾千塊可用,哪裡來多餘的一萬多塊呢?
實在不曉得該如何是好,過了二天,回家時媽媽很難過的跟我說,爸爸今天拿了奶奶過世前唯一留給他的金項鍊去銀樓賣了,賣了一萬塊,我和媽媽兩個在房間裡哭了出來,說什麼,我也要想辦法去贖回那條對爸爸意義重大的金項鍊。
隔天到了公司,被主管叫進去辦公室,他很開心的跟我說:Yuki,恭禧妳,因為妳的努力和工作表現,我們決定升妳為經理,妳是我們第一個那麼年輕就能升職的員工,妳才二十歲,但妳的工作表現,讓我們決定破例,升妳一個人。
我聽了,心裡五味雜陳,我心中想說的話,沒有勇氣說出口,眼眶泛著淚光,嘴唇緊閉著,到現在我想主管還不能想像,當初我心中所想的是:主管,你能借我一萬塊錢嗎?我想趕快去贖回我爸的金項鍊,己經放好幾天了,我很怕放在銀樓會被熔掉或賣掉。 其實,那時候Working Title對我來說,根本一點也不重要,我要的是錢,那麼簡單而已,但我開不了口,當時多麼希望身邊能力許可的人能問我:妳家裡還好嗎?需要幫忙嗎? 給我有足夠的勇氣回答:能不能借我一萬塊?
現在想起這段故事,我還是會掉淚,那時心急如焚的心情,至今仍無法忘記,所以當我隱約感受到這位朋友的處境時,我很難不問她:妳需要幫忙嗎? 因為當初的我,是多麼渴望有人能打開我那難言之隱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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